Global Education Monitoring Report

国际移徙

假如人们为了获得更好的工作和生活机会而迁徙,他们必须适应新的制度,应对法律和行政方 面的挑战,克服语言障碍和潜在的歧视。接收国的教育系统为接纳新移民,同样要付出调整成本。

Children at a protest against a proposed federal crackdown on illegal immigration in Los Angeles, California, United States. CREDIT: Krista Kennell/Shutterstock.com

2017年,国际移民为2.58亿,占世界人口的3.4%。约有64%的国际移民居住在高收入国家;在 这些国家,迁入移民占人口比例从2000年的10%升至2017年的14%。在科威特、卡塔尔和阿拉伯联 合酋长国等许多海湾国家,移民占多数。

哥斯达黎加、科特迪瓦、马来西亚和南非等多个中等收入国家的迁入率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到 三倍。迁出率超过5%的国家包括阿尔巴尼亚、格鲁吉亚、牙买加、吉尔吉斯斯坦和尼加拉瓜。最大 的移民通道是墨西哥至美国,其他还包括东欧至西欧、北非至南欧、以及南亚至海湾国家。

在大多数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2015年至少有五分之一的15岁学生是移民或具有 移民背景(图2)。为编写报告进行的估算显示,在高收入国家80%的中学里,至少有5%的学生有 移民背景;在52%的中学,至少15%的学生有移民背景。

 

图2: 在大多数经合组织国家,至少有五分之一的15岁学生是移民或具有移民背景

移徙和教育的相互影响

移徙并非随机行为。移民与非移民之间存在很多差异,其中之一是移民的受教育程度更高,这 有助于他们收集更好的信息,把握经济机会,使用可迁移技能,以及为移徙活动出资。2000年,在 接受过高等、中等和初等教育的人当中,全球迁出率分别为5.4%、1.8%和1.1%。

移徙时的受教育程度还取决于移民入境条件:进入美国的萨 尔瓦多、海地、墨西哥和尼加拉瓜无证移民的平均受教育程度高 于拿到临时合同的移民,但低于合法定居的移民。

要了解移徙对于教育程度和成绩的影响,涉及到两项重要的 对比。首先是移民和留守者之间的对比,他们的差异不仅限于是 否决定走出去(例如,假如移民能够留下来,或许可以接受更多 教育)。其次是移民和当地人之间的对比,他们的差异也不仅限于移民身份。在某些情况下,有选 择性的移徙政策可能意味着移民的受教育程度高于当地人;而在其他情况下,移民可能生活在学校 质量不佳的贫困地区,这是造成移民子女受教育程度低和成绩差的原因之一。

2000年,在接受过高 等、中等和初等教育的人当 中,全球迁出率分别为5.4%、 1.8%和1.1%。

移徙影响留守者的教育

移民往往将子女留在家乡。在菲律宾,大约150万至300万儿童的父母当中至少有一人移民国 外。汇款对教育有着重要影响。

2017年,全球家庭收到的国际汇款为6130亿美元,其中4660亿美元进入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 的家庭,这一数字是官方发展援助的三倍。从绝对值来看,印度和中国收到的汇款金额最多;从汇 款占国内总产值的比重来看,吉尔吉斯斯坦和汤加名列前茅。

从理论上讲,汇款对教育产生的影响可能是积极的,也可能是消极的。多样化的收入来源形成 了保险效应,让家庭不太可能削减教育支出。然而,额外收入增加了家庭支出,教育要与其他开 销竞争,儿童可能不得不承担起原本属于移民者的劳动,而且缺少家长的关心不利于教育。汇款还 可能形成“移徙风气”,看到低技能或半熟练劳动力在海外获得高额回报,不利于人们继续接受 教育。

在撒哈拉以南非洲、中亚、南亚和东南亚18个国家开展的一系列研究表明,国际汇款的出现让 家庭教育支出平均增加了35%。拉丁美洲的增幅甚至更大(53%)。

可持续发展目标10.c要求将汇款手续费平均降至3%以下。目前的平均值为7.1%。传统银行是最 昂贵的汇款渠道,手续费为11%;非洲一些中介机构的收费超过20%。假设家庭教育支出比例为4%, 将汇款手续费降至3%,每年用于教育的家庭开支可以增加10亿美元。

一些研究表明,汇款对教育成果产生的影响总体上是积极的。在菲律宾,国际汇款增加10%,出 勤率可以提高10%以上,儿童劳动时间每周可以减少3小时以上。这方面的影响存在性别差异。在约 旦,汇款对于后义务教育阶段出勤情况产生的积极影响仅体现在男性身上。

积极的调查结果反映出的是某些特定移民通道或入学率原本偏低的情况。有证据表明,在一些 低技能移民通道,汇款对教育成果产生负面影响。在危地马拉,虽然入学者由于汇款的原因提高了 学习成绩,但国际汇款与入学概率大幅下降有关。在墨西哥农村地区,由于汇款的作用,留守学生 的教育成果较差。

移民在目的地国家付出教育代价

在目的地国家,移民往往过早地脱离教育。在欧洲联盟,2017年过早离开学校的18至24岁人口 当中,本地人和外国侨民分别为10%和19%。是否辍学可能取决于到达目的地国家时的年龄。学生在 义务教育的初期、中期或末期进入东道国教育系统,最终差别会很大。7岁时进入美国的墨西哥移民 中有40%没有读完中学;相比之下,14岁时进入美国的墨西哥移民有70%完成了中等教育。

然而,移民教育状况的改善速度要快于当地人和留守者。在德国,父母受教育程度低于平均水 平的当地人与移民同龄人相比,进步得要慢一些。在10个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国家中,有8个国家的移 民子女平均受教育时间比非移民子女多出1.4年。

教育程度的差距会延续几代人。在2015年国际学生评估方案中,有49%的第一代和61%的第二 代15岁移民的阅读、数学和科学成绩至少达到了二级水平,而本地人为72%。在加拿大、德国和意大 利,当地人在教育方面依然领先于第二代移民,特别是在高等教育方面。

对6个国家的第二代土耳其移民进行比较研究发现,在德国只有5%的土耳其移民接受过高等教 育,在法国则为37%。法国的制度因素造成了这种差距,例如:提早接受学前教育,中等教育阶段按 能力分班较晚,即便能力较低也可以接受高等教育。

经合组织国家的移民存在学习差距,约20%是由于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原因造成的。在法国和 希腊等一些国家,这一比例可以达到50%。在经合组织国家,移民学生的留级复读率几乎是当地人 的两倍。


移民和公民政策妨碍入学

《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和《儿童权利公约》均规定了受教育权和一般性不歧视原 则。针对移民问题的国际条约肯定地指出,移民和难民在教育方面应与国民享有同等待遇,但迄今 为止只有四分之一的国家批准了这部公约,而且几乎全是移民迁出国。限制性移民政策、前后矛盾 的法律和东道国严格的证件要求实际上都可能妨碍落实受教育权。

一些国内法可能损害宪法规定的受教育权。塞浦路斯和斯洛伐克规定,学校有义务向移民当局 举报无有效证件的家庭。南非2002年《移民法》禁止无证移民登记入学。

通过立法规定在外国出生的人享有受教育权,可以增加落实受教育权的几率。阿根廷2006年 《国家教育法》确认了所有居民的受教育权。斯洛文尼亚《小学法》明确规定给予无国籍者受教 育权。

包容性法律框架未必能够避免地区或地方的歧视性做法。学校可能会要求提供出生证明、此前 教育经历的证书、国民身份证明或居住证明,才允许登记入学。在智利,海地移民人数从2010年的 不足5 000人增加到2017年的105 000人,政策规定应为所有儿童提供公立教育;但实际上,办学 情况由地方政府官员自行决定。乌兹别克斯坦的学校官员在学生登记入学之前通常要求提供居住证 明、护照或者要求熟练掌握国家语言。

由官方出面作出澄清,可以消除校方的疑虑,明确法律并不要求提供完整的证明文件,强有力 的国家法律框架可以为个人提供投诉渠道。2014年,意大利和土耳其明确指出,登记入学不必提供 证明文件。在法国,家长可以向监察员或法院提出申诉,要求纠正歧视性入学决定。

尽管如此,无证移民仍然面临入学障碍。2014年,美国境内有1 100万非法移民,被驱逐的风险 可能导致儿童失学。在2017年2月的一次移民突击检查之后,新墨西哥州拉斯克鲁塞斯学区的缺勤率 提高了60%。2012年“暂缓遣返青少年移民”(DACA)方案针对11.65亿童年时入境的无证青年, 保护其不受驱逐,并且可以申请工作许可。有资格的移民希望可以满足相关条件,这项方案的出台 将中学毕业率提升了大约15%。

孤身未成年移民的教育需求往往没有得到满足,这部分人极易受到剥削,其全球总数从2010至 2011年的66 000增加到2015至2016年的300 000。在澳大利亚、希腊、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墨 西哥、瑙鲁和泰国等很多国家,被羁押的儿童和青年移民往往没有机会接受教育,或是机会有限。 在2011至2016年间抵达意大利的86 000名未成年人当中,约有73%无人陪伴。2015年和2017年颁布 的立法旨在保护这一群体,但他们当中只有少数人能够正常上学。

没有证件,会给全球1000万无国籍者造成障碍,他们当中有一部分是移民后裔。科特迪瓦有70 万无国籍者,而要想接受教育,需要拿出国籍证明。在多米尼加共和国,数以千计的海地移民被剥 夺国籍;在海地出生的移民当中,2012年6至13岁儿童的小学净出勤率为52%,而其他国家出生的移 民则为82%。。


教育政策可以支持移民入学

幼儿教育方案、语言支持方案以及与按能力分班、遴选和隔离有关的政策,是改善教育机会的 关键。

移民参与幼儿教育方案,是必不可少的基础。接受过学前教育的15岁移民的阅读分数较高,其领 先优势平均相当于一年以上的学校教育。无证移民很难获得幼儿教育方案:在美国,无证件的3岁和 4岁儿童的学前教育入学率落后于有证件的移民和当地人。

语言水平低妨碍人们实现社会化、建立关系和形成归属感,增加受歧视的风险,在教育领域是 一项劣势。2012年在23个高收入国家,识字水平不高的第一代移民学生当中有53%的人在校外学习 识字补习课程。

预科班的时间长短不等,比利时、法国和立陶宛为一年,希腊为四年。德国开设了“欢迎课 堂”,为有着移民背景的学生单独开办语言强化课程。西班牙各地区通常采取以下三种模式之一: 学生参加日间临时课程、浸入式课程和跨文化课程,将重点从语言支持扩大到在家庭与学校之间建 立联系。政府应避免长期分别提供学校教育,这样做会加重赤字,突出劣势。

以能力为基础的早期遴选,往往不利于移民学生,损害机会,导致不平等现象,进一步加深社 会背景与学生成绩之间的关联。在意大利,移民学生从普通中学毕业后,59%升入大学,职业学校和 技术学校毕业生进入大学的比例分别为33%和13%。

移民学生往往集中在郊区和学业标准偏低、成绩水平较差的学校。随着本地学生迁入较富裕社 区,进一步加剧了这种隔离。在联合王国,非母语者更有可能与讲母语的贫困的当地人上同一所学 校。移民的介入还可能妨碍处境不利的当地人的教育成果。在挪威,校内移民比例提高10个百分 点,当地人的辍学率就会增加3个百分点。

各国利用多种工具来消除隔离。意大利在2010年下发的一份通知中规定,一班学生中第一代移 民的比例最高不得超过30%。但实际上有17%的小学班级都超出了这个限额。法国和德国推行的政策 与改革旨在遏制学校教育中的隔离,但家长避开了指定的学校,学校则设法根据家长选择的宗教或 外语教学方案,单独开设课程。对柏林四个学区的108所小学进行分析发现,在五分之一的学校中, 具有移民背景的学生人数是居住在当地的学生人数的两倍。

有些国家政府有针对性地支持移民学生占很大比例的学校

招收大量移民或难民学生的学校更有可能需要更多资金。按照一定标准分配资金,目的是为具 有不利因素的学校提供更多资源,从而增进公平。一些方案明确提出,将移民作为向学校提供资金 的一项因素。立陶宛的学校预算为少数民族学生和移民学生在该国就读的第一学年分别追加30%和 20%的拨款。

这种做法并不多见,但移民和难民学生可能会间接带来额外资助。资助可能会关注在移民群体 中很常见的两种情况:没有熟练掌握教学语言;社区的社会经济地位低。联合王国新《国家资助标 准》取消了针对移民的专项资金,但拨出资金来弥补“贫困”、“此前教育程度低”和“英语作为 附加语言”等不利因素。

在基本供资标准之外,学校通常还可以获得额外资金来支持移民和难民学生。2008至2011年, 丹麦政府拨出近300万美元的专项资金,投入相关活动和资源(例如学校和家庭辅导员),加强移民 家庭与学校之间的合作。

一些国家支持资助标准之外的语言学习方案。美国英语语言习得方案根据英语学习者的比例, 每年拨出大约7.4亿美元作为州标准补助。学校利用这笔资金开展语言教学。还可以为教师提供更多 支持,他们在与移民学生及其家庭建立联系方面可能遇到困难。

针对移民和难民学生的专项支持可能会忽视校方和行政管理部门的结构性挑战。受教育程度较 低的移民和难民往往聚居在校方人手严重不足的社区。在正常学校预算之外,很难拿出奖励办法吸 引教师到有需要的学校任教。此外,比如在美国,政治决策可能会严重影响到提供给相关方案的专 项资金或预算外支持。

扫盲和语言方案是支持成年移民和难民融入社会的关键

移民和难民的识字技能呈现出很大差异。2016年对德国境内的寻求庇护者开展了一项调查,发 现15%的人是文盲,34%的人认识拉丁字母,51%的人认识另一种字母。开展成人扫盲,可以让移民 和难民感到自己受到欢迎,增强他们的归属感,提高他们与人交流和满足日常需求的能力。更熟练 地掌握东道国的语言,可以增加就业机会,提高收入,改善自评健康状况。然而,针对成年移民和 难民的大规模公立扫盲方案始终很少。

相关方案必须认识到移民和难民的多样性,做到灵活多样,其强度、内容和时间安排应有所变 化。第一语言的文盲在学习中面临着特殊的挑战。一项估算显示,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或所受教育 不多的人在学习第二语言时,达到基本阅读水平所需的时间是其他人的八倍。在芬兰,学习速度慢 意味着相关培训对于成年文盲来说可能太短了。

为帮助这些学习者,教师应掌握相关技能,采用能够反映出移民在日常生活中遭遇的挑战的教 材。在维也纳的阿尔法移民中心,学习者从工作场所或家中带来他们希望能够读懂的教材。

成年移民的第一语言教学和学习可以有效地支持他们掌握初步识字能力。在挪威,成人学习中 心开始与受教育程度最高的移民学习者合作,由后者担任初级扫盲班的助教,消除教师与学习者之 间的理解困难。

资金不足会限制方案的实施工作,特别是在政府资源和支持与政策不一致的情况下,例如在联 合王国。贫困、安全顾虑和缺少文化契合的方案,可能不利于个人,特别是女性学习语言课程。新 到来的移民聚居在民族语言飞地,他们较少接触到外语,这会妨碍语言学习。一部分移徙活动具有 临时性,也会降低学习新语言的动力。

语言课程应具备适应能力、文化敏感意识和充足的资源。吸收移民和难民参与规划及教学,可 以有所帮助。新西兰在制定方案规划时,政府就理想课程的特点和妨碍学习课程的障碍,向以往及 当前难民征求意见。

就业是移民和难民抵达后的优先事项,可以将融合、语言习得与参与劳动力市场挂钩。在佛得 角,“促进生活在佛得角的非洲移民扫盲和培训”方案包含扫盲、葡萄牙语学习和职业培训等内 容,例如计算机技能和木工。德国政府提供的融入课程包括600小时的德语学习,达到B1水平的难 民有资格接受与工作有关的语言培训。

移民需要接受金融教育

很多传统迁出国和低技能移民社区的金融知识水平较低,使得移民和难民容易遭受欺诈或金融 剥削。特别是东道国的金融系统、福利制度和汇款渠道在最初阶段可能晦涩难懂。

经合组织“国际金融教育网络”等全球倡议着重关注移民问题,将移民列入推广普惠金融的广 泛议程。针对移民的金融教育方案通常涉及国际、政府、非政府和私营部门的利益攸关方。

2013年,印度尼西亚通过了一项全国金融扫盲战略,以该国与世界银行联合开展的方案提供的 证据为基础,针对潜在移民可能面临重大财务决策的时刻开展培训。摩洛哥金融教育基金会与国际 劳工组织合作,为摩洛哥境内的移民创办金融教育方案。在罗马尼亚,国际移民组织与万事达基金 会共同发起了一项联合倡议,支持移民和难民的融入,优先考虑儿童、妇女、有特殊需求者等弱势 群体。

即便是精通金融知识的移民仍有可能不熟悉金融术语,不了解金融产品的特点。他们可能不信 任国内和东道社区的金融机构。无证移民和抵达不久的难民往往担心,接受金融服务所需的信息将 用于识别身份,并可能将他们驱逐出境。金融业缺乏针对移民及其留守家庭、并且具有文化敏感意 识的相关产品。

关于金融教育对移民经济状况产生影响的证据喜忧参半。对卡塔尔境内的印度移民进行研究发 现,金融教育对于财务决策确有影响,尽管影响很小。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进行的研究发现,金融 扫盲方案并未对正规银行业的利用造成太大影响。

去年